回到家中,何晚悶頭就先回了房間。
見女人不再理會自己,周宴心裡也有些難受。
也許是他給了她太大的壓力。
他是不是不應該對她表露自己的心意才對?
周宴有些懊惱,可今天氣氛到了,他實在是沒忍住。
周宴去洗了個澡,換了睡衣便回去房間休息了。
但他根本睡不著。
想到今天父親的話,他心裡也猶如刀割。
名利前途,他倒是沒有那麼在意。
大家都說他得來現在的成就,是踩在周家肩膀上,是借著父親餘暉。
他也是這樣認為。
所以這些年他謙虛努力,隻為有一天能毫不心虛地接受家族事業。
現在這樣也好,離開周家,他反而能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幾斤幾兩。
也許他和其他那些二代少爺並沒有不同,但也許,他可以成為自己心目中更優秀的人。
他最在意的,是自己對父親的傷害。
周奉堂雖然從小對他也是放養,但卻悉心培養他,教會他許多道理。
人最重要的就是孝順,要有情有義。
但在感情上,情義難兩全,他還是背叛了父親。
不過周宴也很清楚,周奉堂擁有一切,他作為兒子,也不過是周奉堂掌控權利的一環。
可何晚卻不同。
她現在能依靠的人隻有他。
周宴也做好了要承受一切的打算。
哪怕周奉堂跟他斷絕了父子關係,他也會盡孝在側。
「篤、篤——」
就在周宴翻來覆去時,輕微的敲門聲傳來。
很快,何晚的聲音也隔著門傳入,「周宴,你睡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
周宴應聲起床,打開了房門。
何晚披著一條毛披肩,裡面穿著一條單薄的睡裙,直接就往卧房裡走了進去。
周宴房間黑漆漆的一片,他將窗簾拉開著,夜晚月光清冷皎潔,銀白色的光落在柔軟的床鋪上。
「別開燈。」
周宴剛想開燈,就被何晚叫住。
他愣了下,「怎麼了?」
「周宴,我問你,你說你喜歡我,到底喜歡我什麼?」
周宴一怔,不由好笑,「這麼不睡,你就在想這個問題?」
何晚點頭,「你先回答我。」
周宴輕聲:「喜歡一個人,沒什麼理由。」
「你應該很清楚大家為什麼都那麼反對我們,門不當戶不對也就算了,我還交往過那麼多男人,風評不好,你跟我在一起,還受到過不少傷害……」
「何晚……」
「最重要的是,你明明清楚我的那麼多缺點,不堪,我渾身帶刺,都是問題,自己都覺得很不喜歡我自己,你到底喜歡我什麼?」
何晚忽然轉過身來,周宴緊跟在她身後,兩人幾乎撞了個滿懷。
周宴一時無措,頷首看著女人深擰的眉心,陡然間心頭陷了陷。
「呵。」
他不禁好笑。
何晚迷茫地盯著他,「笑什麼?我是很認真的想問你。我一直都不知道,我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?」
「那你先回答我,你為什麼這麼好奇我對你的喜歡,你喜歡我嗎?」
周宴低聲。
何晚瞳眸放大,羽睫爍動半晌,吞了下口水。
「我……」
「何晚,你知道嗎?對一個人真正的愛意,是從長久的喜歡開始。而長久的喜歡,就是從看到對方所有的缺點和不堪之後,才生出的。」
周宴不想為難何晚,先回答了她的問題。
「喜歡一個人就是連她最討厭的地方,都想包攬下來,因為那是你的組成部分。我喜歡你,如果是隻喜歡你的好,因為你有不好我就不喜歡了,那我的感情得有多淺薄?」
他聲音淡淡,卻將她心底攪成了一汪春水。
「你不喜歡你自己也沒有關係,我喜歡你,便會讓你喜歡上我眼中的你。」
周宴隻是隨心說說,哄小孩子一樣。
他很清楚何晚敏感,今天晚上看到他和父親對決,她一定比他還難受。
但沒想到,他哄人的話剛說完,何晚的眼淚止不住地就掉了滿臉。
「哭什麼……」
「嗚……」
何晚徹底綳不住了,她想要忍住的,可是忍不住。
一直以來,她面對周宴都是忍了又忍。
可是誰能忍得住,用真心守候了自己這麼久的人……
「何晚……」
周宴手忙腳亂地去給何晚擦拭眼淚,可還沒擦幾下,何晚一頭撞入他的懷裡,更大聲地哭了起來。
越哭越厲害了。
「你別這樣,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……」
「沒……」
何晚抽抽搭搭的,半晌才將話順暢的說出口,帶著濃濃的哭腔:
「周宴……你真的很討厭……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……」
「你知不知道……你不對我這麼好,我就不會這麼難受,我就不會覺得自己這麼差勁……」
「……」
聽到何晚哭成這樣,周宴心都碎了。
他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,隻能不停拍著她的背,安撫道歉。
何晚從來沒在他面前哭過,她一向將自尊看得極重,哪怕難過死了,也不會在人前屈服,低頭,尤其是哭泣。
「你沒錯……」
面對周宴的道歉,何晚一邊抹眼淚一邊搖頭。
「錯的是我……是我一直不敢承認,也不敢相信……」
她從他懷裡擡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。
月光在她濕漉漉的睫毛上碎成晶瑩的光點。
周宴有些詫異地看著何晚,隻聽她哽咽著的聲音,飽含委屈,就像是隻可勁撒嬌的小貓咪。
「何晚,你是說……難道你也和我一樣,你是喜歡我的對嗎?」
他心跳快起來,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,不由嘴角揚了起來。
何晚紅著眼,鄭重地點了下頭。
「我交往過很多人,其實隻是因為,我不敢面對我自己真正在意的人。我想找人替代,因為我怕有一天,你會離開我,那樣我寧可我們沒有開始過。」
「還有……你現在變得好優秀,可我還在原地……我覺得我配不上你。」
「我看著你對誰都好,溫柔又有分寸,還以為你對我也隻是責任,是習慣,或者隻是一點憐憫……」
周宴不想再聽何晚解釋下去了,他直接索吻,堵住了女人的嘴唇。
她早就不在意她從前如何對他,隻要她現在心裡有他,他便很開心了。
何晚有些始料未及,她本能地掙紮了幾下,便像是沒了力氣,軟倒在男人身下。
周宴吻她吻得越來越深入,動作也越來越溫柔纏綿。
何晚本來就穿得少,這會兒披肩早已經不知道掉到什麼地方。
沒有開燈,兩人一路繾綣到了床上。
何晚的髮絲如黑色的綢緞鋪灑在枕下,周宴骨節分明的手用力地鑽入。
這麼多年的情愫,像是一瞬爆發,無可阻擋。
兩人都深陷在溫柔鄉中不能自拔。
周宴的理智尚存一絲,他中間停頓了下,想說些什麼,卻被何晚反咬唇,用行動回答了他。
她將他窄挺的腰貪婪地揉於掌中,隻想享受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衣衫褪盡,夜光如河。
…………
翌日再醒來,何晚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的疼。
這是她的第一次,男人儘管已經很溫柔了,可也熬不住雙方的激烈和貪婪。
她睜眼時,周宴早已經不在身旁。
但被子裡另一邊的餘溫尚在,明明確確提醒著她,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。
何晚在周宴的卧房沖了澡,才有些緊張地走了出來。
一股食物的香氣飄進鼻尖。
周宴的身影在開放廚房內晃動。
何晚馬上跟了過去,周宴確實是個嬌少爺,一看就是沒有下過廚房的。
旁邊的盤子裡擺了八個煎蛋,其中七個都煎糊了。
周宴現在正在小心翼翼地重新煎蛋。
「還是我來吧?」
何晚忽然一句話,讓周宴嚇了一跳,他差點打翻手裡的平底鍋。
不過還好,何晚扶住了他的手。
「小心點。」
兩人的手掌合在一處,立即又互相鬆開。
「你起來了?」
何晚有些害羞,但周宴卻掩不住眉眼間的笑意,容光煥發。
他馬上關火,轉身輕輕牽住她的雙手。
周宴此時聲音裡的溫柔都要滿溢而出。
何晚埋頭「嗯」了一聲,耳根都熱了。
「怎麼不多睡會兒?餓了嗎?」
周宴又柔聲問她。
何晚搖了搖頭,趕緊又點點頭。
她也不知道怎的,經過昨晚,好像都沒法正常面對周宴了。
周宴沒見過何晚這樣害羞的樣子,忍不住輕笑,「那你去外面等我一下,我馬上就好。」
「算了吧,還是我來吧,你這種小少爺不會做飯。」
何晚嘀咕了一句才擡眸,見周宴一瞬不瞬看著自己,臉頰瞬間爆紅。
她馬上推開周宴,自己重新開火。
周宴也沒阻攔,就站在一旁道:「好,那我學一學,以後咱們家的早餐我都承包了。」
「咱們家……」何晚愣了下,差點火開大了,趕緊又調小。
「可不就是咱們家?昨晚你說的話我可都記下來了,我很重視承諾,所以你也不許反悔。記住,以後這是咱們家唯一家規。言出必行。」
周宴突然拿腔拿調,讓何晚感覺自己好像翻身變農奴了。
她馬上反駁,「我昨晚說什麼了?還有什麼家規什麼的,誰同意你定了?」